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失眠者之夏
发布日期:2021-10-27 22:07    点击次数:57

这是一本失眠读物。-写在前面。

文本/孔龙

我十四岁开始失眠,也许更早。从那时起,我想,世界上一定有一只睡眠的蚕,它在夜里被释放出来,潜入人们的脑海,侵蚀他们的意识,然后织出丝来把人们关进梦网。但我不知道哪里有谬误。这只睡蚕只爬过我的额头,没有爬进我的大脑,就走了。

有时候我在想,为什么不把夜晚当成我的生命,白天睡觉呢?然后,失眠的烦恼就没有了。

直到十八岁,我才真正做到了。因为我遇到了另一个失眠症患者,陈洁仪。

那年夏天,因为高考失利,我的失眠似乎越来越严重。很多个夜晚,我推着我的雅马哈250出门,在橘色的夜晚在广州的路上飞驰。我经常游览临江大道,因为这里的道路笔直,风景独特,晚上通常没有车。有时候,我也会打开内环。我喜欢绕着它转,俯瞰下面的整个城市。夜晚,依然那么灯火通明,但身影却是孤独的。大部分人已经在家睡了,留下的都是晚上回家的人。

那天晚上,我又骑上摩托车,在外面闲逛。当我刚从云柯路拐到临江大道时,身后突然响起了警笛声。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后面有一辆开着灯的捷达警车。它切换了远光灯和近光灯,向左变道,好像想超越我。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发生过。我的意思是,当你晚上在路上遇到交警的时候,他们大多不会照顾你,因为上夜班的交警都比较懒,所以还不如多做一件事。但今晚不是这样。后面的警车里可能坐着一个新招募的警察。他血气方刚,晚上很无聊。你要逮捕谁?还是一个老警察,老婆刚和别的男人跑了,怨气无处可寻,谁不赶你走?不管怎样,这辆愚蠢的警车现在正困扰着你。

右脚一划就选了五档,提高了速度。这个时候不要停车,不然警察会下车问你要证件,然后叫拖车把你的摩托车拖走,然后让你签白名单,告诉你可以回家了。我的车呢?你问。再看最后一眼,因为你再也看不到了,很快就会变成废铁。为什么呢?你不知道广州已经禁摩托车多少年了吗?警察装出一副嘲弄的微笑,好像这真他妈好笑。因此,这个时候不要停下来。我的几个朋友已经吸取了这样的教训。

警笛还在我身后,警车像幽灵一样追着我。没错。警车会追你。问题是,谁快?我放低身体,握紧油门,速度计飙升到130出头,然后颤抖,再也没有上去。一般110之前都不敢上去,今天却走火入魔了。后面的警车一步步逼近,他应该很快就能抓到我。谁告诉我我比我多两个轮子?这时前面有一个拐角,我提前变道,占据了外角。只要我过了这个弯,我就有信心摆脱这辆该死的警车,因为我知道前面有一条小路拐进了一条小巷。

一排排的铁棍几乎从我面前经过,铁棍外有一条黑乎乎的河。有那么一瞬间,我差点以为自己要失控,坠入深渊。但是,该死的,我成功了!当我过了街角,飞驰了一段距离,后视镜里再也看不到警车的影子了。他好像放弃了,没有追上来。

我又绕着城市转了一圈,或者说,绕着灰尘转了一圈,因为每次回家用毛巾擦脸,毛巾都是黑色的。当我沿着临江大道返回,经过街角时,已经是凌晨三点了。远远地,我看见一辆警车停在那里,闪着红色和绿色的灯。一开始我以为警车还在那里伏击我,后来发现不是这样,因为还有些人站在那里,忙忙碌碌,还有些人在摆弄探照灯。我悄悄地把车开到人行道上,穿过拐角,把车藏起来,走了过去。

警车后面,我看到路边护栏上有一个大洞,就像是吞噬人心的地狱入口。探照灯照在河上,几个人站在岸边,和船上的人交谈。过了一会儿,一个秋天很黑的蛙人浮在水面上,船上几个人拉起了一根绳子。一只苍白的手被拉到水面上,就像一个不愿死去等待救赎的手势。然后尸体被抬上船。太远了,看不见死者。

一股凉风从河岸吹来,冲淡了闷热的夜晚。只是在风中,似乎有一股淡淡的味道。不知道是江岸飘来的垃圾还是死人的味道。但是这个人刚刚死了,怎么会有尸体的味道呢?我靠在栏杆上,势必要想一想,渐渐觉得不开心,于是转身离开了人群。

“那边发生了什么?”我过马路的时候,街对面的一个女孩问我。

“有人死了。”我说。

“怎么了?”

"一个迷失的灵魂冲进了河里。"

“你看到尸体了吗?”

“我看到了。”看到这个和我一样大的女生,淡妆,短发,最新流行空刘海。突然,她吓了一跳。“她整张脸都凹陷了,左右扭曲,她不是人!”

“你真的看到了吗?”她半信半疑地说:“我只看见你站在那里看了几眼,就再也没有下去看过。”

“不信就去看看。”我在口袋里摸索,寻找钥匙。

我从左口袋找到了右口袋,从前口袋找到了后口袋。找遍了,也没找到钥匙。终于和手套一起在左手里找到了!我把车钥匙放进去,正要离开,女孩问我:“你去哪儿?”

“回家吧。”我说。

"过了云柯路,送我一程怎么样?"

我就是这样认识陈洁仪的。那天晚上,我们在车祸现场相遇,然后她坐上了我摩托车的后座。

陈洁仪说她也是失眠症患者,这就是为什么她凌晨三点还在外面游荡。她说她会为自己保留黑夜,把白天献给世界。她声称她做了我想做但没有做的事:她白天睡觉,晚上出来活动,就像中世纪的吸血鬼一样。

第二天晚上,当我和陈洁仪坐在电影院看午夜电影时,她突然转过头,向我展示了她锋利的獠牙和她的大嘴巴。我尖叫着甩了她,然后她的玩具假牙飞到前排,滚落在屏幕前的舞台上,消失了。

从电影院出来时,她不停地擦嘴唇上的口红,走路姿势僵硬,这让她很生气。我看着她脸上的红手印,忍不住笑着向她道歉。说实话,刚才我们在看恐怖片,她突然出现了。我真的以为她是吸血鬼!

电梯停了,所以我们不得不走下电影院的楼梯。空摇摆的楼梯间里没有人。只有我们俩的脚步声,陈洁仪走在前面,什么也没说。为了报答我昨晚送她回家,陈洁仪原本决定今晚“带我假装带我飞”,让我看看失眠者该有的夜生活,但我把她甩在了电影院。走出电影院,陈洁仪在前面慢慢地走着,并没有独自离开的意思。

“嘿,我们下一步去哪里?”我加快了两步,与她并肩而行。

她没有回答,而是沿着体育东路往南走,在下一个路口拐进天河南二路。道路两旁的树木遮住了灯光,变得模糊不清。几乎所有的商店都关门了,只有几家酒吧还开着,音乐和人声不断传出。

“和我一起去超市怎么样?”陈洁仪停下来说道。

我们停在一家超市前,门关着,一个年轻的保安坐在门边玩手机。“这家小时工超市关门了!”我说。

陈洁仪看着我,好像我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。她梳着头发,双手插在口袋里,说:“跟我来。”

当我们走上超市附近的楼梯时,保安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们。他盯着手机屏幕偷偷笑。谁知道他在看什么?当我来到二楼的站台时,我发现有一家超市的后门。这里没有保安。

陈洁仪拿出一根铁丝,低下头,在铁门上敲打着。当我不明白情况时,门咔嚓一声开了。

陈洁仪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,像专业人士一样在货架间来回穿梭。她在找东西。

一排排膨化食品,胸罩里不同姿势的塑料模特,反射冷金属光的家用电器,还有油腻气味的熟食区,晚上的超市无论怎么看都是一片灰暗。

“真不敢相信你还有这个本事。”太安静了,我忍不住说了些什么。

“这不会发生,我怎么出去混?”

“你跟谁学的?”

“在网上,有很多视频教你如何解锁,但这也取决于天赋,但这不是你能看到的。说实话,这种级别的锁从来都打不过我。我从第一次试图打开别人的锁就知道了。当我听到弹珠的摩擦声时,有一种类似精神默契的回声。我知道我有这个天赋。”陈洁仪说:“也许我前世是个小偷什么的,就像电影《日落之后》里的那个。你见过吗?”

我摇摇头。但我一点也不怀疑她。她不喜欢做普通人做的事。刚才她带我逃离电影院,而工作人员却离开了。当然,一张电影票不值什么钱,但是钱买不到刺激。

“找到了!”陈洁仪笑得像个快乐的孩子。

“什么?”

“烤鸡,这家超市做的烤鸡很好吃。我刚才突然想吃,就进来了。”

陈洁仪把一只烤鸡装在纸袋里,抱在胸前,让我拿着酱汁和一次性手套,然后走下一楼找到收银台前的微波炉。

“丁五分钟,就好了!”她把烤鸡放进微波炉,切换到“烤鸡”模式。微波炉里的灯发出嗡嗡的声音。

“你觉得我们会被抓吗?”我问。

“因为什么,因为一只烤鸡?警察不会处理的。如果保安抓到你,就装可怜,跟你花点钱。为什么,你不害怕,是吗?”

“不。”我耸耸肩。“我刚看到你好像很有经验。你晚上这样出去玩吗?”

她点点头。

“为什么?”

“有人在追我。”

"……"

突然,一束光扫过走廊,寻找着什么。

据陈洁仪说,我在附近的收银台下滑倒了。一步一步一步来...脚步声就像魔鬼的步伐,在巨大的超市里回荡。他出现了,站在我们面前,给我们留下了一个沉默的背影。当然,他手里没有自动步枪,也不是猎人。他只是一个保安,手里拿着手电筒,眼睛落在亮着的微波炉上,好像在想什么。微波炉还在嗡嗡作响。我想他随时都会转过身来。

“叮——”微波炉突然跳闸了。保安吓了一跳,在地上打滚,又爬起来,像死一样向门口跑去,好像在路上绊倒了什么东西。

从超市出来后,我们去了贾政广场的溜冰场。溜冰场位于购物中心的三楼和四楼之间。此刻,这里除了我们两个人空没有别人,在耀眼的LED灯光下,就像一个孤独的舞台。我们拿出烤鸡,和啤酒一起吃。

“刚才那个保安真的很胆小。”

“半夜,超市没人的时候,微波炉突然亮了,里面有一只烧鸡,挺奇怪的。换了我会害怕的。”

“据说这个溜冰场真的闹鬼。你听说过吗?”陈洁仪神秘地笑了。

“嗯?”

“这个溜冰场经常半夜突然亮起来,冰场上一个人也没有,但你能听到溜冰鞋穿过冰面的声音,对人来说很陌生。”

标准恐怖电影桥段!不过我仔细听了一下,空溜冰场只反射了白光。冰刀划过冰面的声音在哪里?

“那只是自欺欺人的说法。就像刚才那个保安一样,他把自己吓得够呛。”

“这个网络故事很受欢迎。据说如果溜冰场半夜亮起来,商场保安不敢去看,怕听到没有业主的人的声音。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必须来到这里,这样即使我们在这里慷慨地玩耍,也没有人会照顾我们。”

吃完宵夜,我们玩了滑冰。陈洁仪背着手在溜冰场上溜掉了,就像一只天鹅在湖面上悠闲地游动。我看着她,渐渐着迷了。

“陈洁仪,你喝醉了!”我说。

她高兴地转过身,划了回去。发电报发出一声长笑。“是的,我喝醉了!我的鞋帮在旋转。要不你过来看看?”

我向前滑动,拉着她。她仍然不停地笑。“看,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吗?”

“地球一直在转动,小姐。”我说。

“但是只有我们能感觉到它在转动,不是吗?”陈洁仪看着我,脸上泛起了红晕,然后她闭上眼睛,让我带着她在灯光下溜冰场溜达,直到夜幕降临。

接下来的几个晚上,我和陈洁仪每天都在鬼混。我们在许多不可能的地方进进出出,没有人知道我们要来,也没有人注意到我们的离开。我认为这是我们应该有的夜生活。谁说失眠症患者应该一个人在床上过夜?

那天晚上,我们偷偷溜进了一家五星级酒店。陈洁仪说她还没有在五星级酒店睡过觉。栏杆上,几朵菊花在沸水中慢慢展开花瓣,随着这个夜晚,它们越来越深。我坐在阳台上,如梦似幻地看着外面的江景,然后拿起刚泡好的菊花茶,小心翼翼地喝着。

突然,房间里传来一阵哭声。它很小,像游丝一样漂浮,如果我不仔细听,我就听不见。我来到卫生间门口仔细听着,哭声真的是从里面传出来的。我敲门,“咦,你哭了吗?”

没有回应。

“阿毅?”我又敲门了。

依旧没有反应,但是哭声是真实的,而且声音依旧不大,像是有人捂着嘴发出的嚎啕声。

“发生了什么事?”我等了一会儿,没反应。“我要进去了,易。”

门没有锁。当我打开门进去的时候,我看到她的衣服从洗涤托盘上掉了下来。她蜷缩在浴缸里,穿着里面的衣服,就像一只受伤的动物。

“怎么了?”我问她,她几乎不看我,好像我不像空那么生气的存在。她还在哭,好像控制不住自己,颤抖的双手将手机紧紧抱在胸前。

我拿出她手里的手机,她在微信上收到了一张照片,上面是一只被砍掉了头的猫的尸体。空 Cave的眼睛看着镜头,嘴巴半张着,好像想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。

“黑狗又来了。”她说。

“什么黑狗?”

“他疯了。他杀了我的猫。”

“黑狗是谁?”我在微信上看了这个叫“黑狗”的人。

“我的前男友。”
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
她把头。“我们分手半年了,他一直缠着我。”

我把她抱在怀里,温柔地安慰着她,但她的身体却以一种难以察觉的方式紧张而颤抖,仿佛有一种痛苦的源泉从千里之下的深海里涌来,深得你找不到,摸不着。我看着猫的尸体,心里有一种不安的感觉,好像它暗示了什么。

又是一天晚上,我刚洗完澡回到房间,看到了阿依发给我的微信。

“黑狗又来了!”她说。

“怎么了?”我急忙回到她身边。

她发了一张照片。两只猫被杀,头被砍掉。它们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被放在她的院子里。这幅画血迹斑斑,就像刚被杀一样。

“我想他还在我家。”她说:“快来!”

十分钟后,我骑着摩托车去了阿依的家。她出来的时候,白色的背心上全是血,眼睛红肿,好像刚哭过。

“你的血怎么了?”我问她。

“我刚把猫埋了。”她说。

我松了一口气,“他?你见过他吗?”

“没有,但我想他藏在我家里。”

“你一个人在家吗?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父母在哪里?”

“他们不在这里。带我走,我不能在这里呆一会儿。”

我发动摩托车,把阿依从她家赶走。易说我们不能停,不然她前男友会追上来。

“他会杀了我的。”易说。

“不,不会的。”

“看,他追上来了!”阿仪惊慌地喊道。

后视镜上闪过一道亮光,后面传来马达的声音,低沉而沉重。我半眯着眼,看见一辆哈雷摩托车从那里经过,正赶上灯光。那人弯下右手,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。更多的哈雷戴维森摩托车出现了。他们瞥了我们一眼,又开了过去。

“你吓坏了,”我说,看着他们远处的身影。“他们只是一群哈雷迷。”

那天晚上,我们在广州漫无目的地闲逛了很久。当我们经过一条老街时,阿依让我停下来。我们坐在路边,靠在一根没有灯的灯柱上,两个人都筋疲力尽。街上没有人空,只留下晚风和我们。

“你觉得我紧张吗?”易问我。

“遇到这种事的人都受不了。”我说:“我听说猫是一种非常有灵性的动物。如果有人杀了它,猫会找他的命。”。那家伙欠了三条命。"

易有气无力地笑了。“对。”

我看了看手表。已经是凌晨两点了。

“今天是我的生日,但发生了这件事。”

“真的吗?你的生日是几岁?”

“十九。”

“我们为什么不庆祝一下?”我拉着易的手往回走。那里似乎有一家面包店。

蛋糕店里没有现成的蛋糕。好在冰箱里有做蛋糕的原料。我以前在面包店兼职,所以我现在可以做一个。我让阿依先坐在外面,然后去里面工作。我花时间烤了一个蛋糕。冷却后,我把蛋糕切成三块,每块蛋糕刷上朗姆酒,抹上少量的鲜奶油,撒上一些黑樱桃,然后叠在一起,在整个蛋糕周围抹上鲜奶油,最后在周围撒上一些巧克力碎。

我把蛋糕放在桌子上,拿出钱包,拿出70-80元,用笔按了一下,说:“我问你要这个蛋糕。他们的劳动毫无用处。这钱够了!”

Ayi没有看我的蛋糕,突然抓住我的手。“我想我杀了那些猫。”

“仪器啊……”

“如果我没有和那个混蛋惹上麻烦,他怎么会杀了我的猫?”

“这不是你的错。来,切这块蛋糕,好吗?”找不到一次性塑料刀,只好把蛋糕房里的水果刀拿出来。

“不,这都是我的错。他杀我第一只猫的时候,我为什么不把剩下的两只猫送走?”她又开始哭了。

“你会先切这个蛋糕吗?今天是你的生日。”

她放开我的手,擦了擦眼泪,说:“好的。”她似乎终于找到了我的黑森林蛋糕,突然笑了,“蜡烛呢?去拿蜡烛。”

我走进里屋,翻箱倒柜。奇怪的是,这里没有一根蜡烛。只有一个柜子锁着,也许里面会有一个。

“咦咦,进来打开这个柜子。”我大叫,但是没有人回答我。

我回过头,看见阿依侧身躺在地上,好像睡着了。我蹲下来,想帮她,却发现桌子底下放着一把水果刀,上面有斑驳的血迹。不好!我掰开正一派的尸体,却发现她的肚子被捅了好几刀,血都渗出来了,几乎就在我的脚下。

我冲出店门,但街上依旧空,只有凄凉的夜色。那个男孩真的跟踪我们到这里吗?他现在到底在哪里?然而,我不能照顾这个。现在救人很重要。我回到店里,找到一捆丝带,用布条盖住阿依的伤口,用丝带固定。然后我抱起Ayi,回到我的摩托车上,让她躺在我的背上,然后用剩下的丝带把我们绑在一起。

我拐上了临江大道。我的脑袋突然空升起,每一个念头都变得很清晰,我在努力想出去医院的最佳路线,如果我以最快的速度超速,我能带她去医院多久?我看着颤抖的速度指示器,突然想起了遇见阿依的那一天。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?好像是七天前的事了,但感觉好像认识了一个世纪。

正想着,那天我又来到了街角。我收起离合器,降低挡位,车头下沉,稍微慢了一点。我知道这样的速度可以顺利拐过弯,但就在这个时候,Ayi的身体摇晃了一下,车也晃了一下...

当我被水呛到,挣扎着爬上岸时,突然一只手抓住我,把我拉到岸边。我躺在岸边,喘着气,模糊的眼睛渐渐清晰起来。原来是阿依拉我上来的。

“阿毅,加油……”我挣扎着起身,想扶起阿毅。她的手很冷。

“没用的,我已经死了。”她说。

“什么?”我看着易,她的外套是湿的,但没有血迹。

我坐下,“谁杀了你?你男朋友?我出来的时候你已经躺在地上了。”

“我,我自己。”

“我不明白……”

“我还没有告诉你,我患有严重的抑郁症,而我的失眠就是由它引起的。我根本没有前男友。”

我沉默了。过了一会儿,我说:“你也杀了那些猫吗?”

“是的。有时候我突然觉得很可怕。这样做似乎会舒服一点,但当我醒来时,我会恨我自己,抱着猫的身体哭了很久。”

是这样吗?我叹了口气。

“不要难过。”她说:“我只是又要死了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轮回。但不是死亡的轮回,而是死亡的轮回。每一个白白死去的人都会在世界各地游荡,每隔七天就会以同样的方式再次死去。”

“那么你已经死了?”

“是的。其实你遇见我的那天,你也死了,所以你能看到我。”

“不,我不信。”

“你为什么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?”

我伸出头,透过残缺的灯光,我看到那条河根本不是人的脸,只是脸从中间凹进去,鼻子、眼睛和嘴唇早就不见了...

“那天死于车祸的是你!想一想,为什么我们晚上从来不见面,为什么我们熬通宵也不觉得累,你还记得这几天你白天都干了些什么吗?你以为你真的只是失眠吗?”

是的,我白天做了什么?我睡了吗?但它不会有一点记忆的一天!过去在我脑海里旋转。为什么超市保安和电影院的人看不到我们?为什么我们可以轻易地进出这么多不可能的地方?还有闹鬼的溜冰场。所谓的鬼不就是我们吗?

我站起来,看着朦胧的夜色空,黑暗的河流,还有我周围的暗草,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奇怪。一定是梦,只有梦才会如此荒谬。一定是梦!我闭上眼睛,祈祷在旧世界醒来。

那是一个漫长的夜晚,我在明亮的房间里醒来。我睁开眼睛,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,鼻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。陈洁仪进来了,穿着病号服,在我的病床旁坐下,轻轻地握着我的手。

“为什么我的头这么重?”我想坐起来。

她按住我说:“躺下,你的头被绑起来了!像木乃伊一样,你想看看吗?”

我摇摇头。“我刚才做了一个可怕的梦。”

“你梦见了什么?”

“我梦见我们都死了。”我清了清嗓子,嘴巴很干。“你能给我拿杯水来吗?”

陈洁仪起身给我倒了一杯开水,递过去说:“你真的以为是梦吗?”

我握着水杯的手颤抖着。

“这是你第九十九次死亡。”陈洁仪说:“但没什么,你死一百次就会感觉好多了。”

“死一百次会怎么样?”

“你认为会发生什么?”陈洁仪笑了。“那你会习惯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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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载于《一一》第966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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